【诚台】烽烟何日靖(七四)ABO

【诚台】烽烟何日靖(七三)ABO


后来的明台噩梦里总是有这么一幕。

吉川一夫化身为暗夜里潜伏在阴影中的兽,用食肉动物的眼神紧紧盯着炮火纷飞的中国。它的獠牙尖锐而锋利,似是要放手一搏,吸干这个古老国度的最后一滴血。

等明台回过神,吉川一夫已经走出了阴影。他脚步微坡,右手撑着拐杖,脸上已敛去了方才的笑意。见他出面,包括福田在内的那群日本宪兵立刻原地站定,动作一致地行了军礼。

明台不动声色地往后退了一步,于曼丽也朝他身后躲了躲,白了脸色,明显有点发抖。

 

威压。

吉川一夫释放出的alpha威压几乎让在场所有人的脚下都生了根。围观的平民百姓甚至有几个人当场就昏了过去。就连日本宪兵队也额头冒汗,敬礼动作颤颤巍巍。

 

明台闭了闭眼。

吉川一夫的alpha气息远不如明诚纯正,但这股威压戾气极重,似乎隔着人群都能散出血腥气息。如同万千冤魂被困在这alpha的信息素中,让人遍体生寒。

 

明台知道这是一次试探。

omega不再抗压。完全放松的那刻,明台直接就被这股威压逼得跌坐在地,他用手捂住嘴,开始不自觉地发起抖来。

太难受了。

吉川一夫的侵略性很强,他的信息素似乎冲破了明台的表皮肌肤,侵入骨血般将他完全吞噬,而明台要用尽心神克制自己不去反抗——学会被威压,是明台自我保护的新课程。

 

时间仿佛过去了一个世纪,在威压消失的那一刻,明台一下没忍住,直接冲到路边开始呕吐。

他知道吉川一夫在盯着他,此时的明台,越狼狈越安全。

 

“抱歉。”

明台有些耳鸣,但还是清楚的听见了吉川一夫那轻描淡写毫无诚意的声音:

“在战场上呆久了,很多坏习惯改不过来。”

 

明台站直了身子,接过于曼丽递来的手帕擦了擦唇角和额际的冷汗。

直到这时,他才有机会好好打量这个日本人。

吉川一夫的皮相并不出众,但身形伟岸,在日本人里是个少见的高个子。如果再早个十年,这男人应该和大多数情报工作者一样,是丢进人群就再找不出来类型。但对于一个从事十多年谍报工作,又上过战场的人来说,被大环境磨出来的锐气和阴毒只要不刻意伪装,是不太能藏得住的。

 

“您的中文说得不错。”明台似乎也不在意自己先前的失态,缓过劲后,又像个普通的生意人了。

 

“这是我们特高课的吉川少佐,”翻译官跟上来验证了明台的猜测。

 

“你就是明台?”吉川一夫看上去对小少爷很感兴趣:

“我看过你在《申报》上关于omega的言论,很有意思。”

 

“哪里,读过几本书就难免狂妄了些,让少佐见笑了。”

 

原来今儿个闹出这么大的动静,都是冲着他来的啊。明台好气又好笑,却又有着隐隐的担忧。

吉川一夫盯上他的原因有很多,但最可怕的一点,莫过于自己的身份被怀疑了。

 

“明氏面粉厂专门辟了的omega车间和宿舍?”吉川一夫似乎没这么容易放过明台:

“你真的雇佣了37个登记在册的omega?”

 

“明氏集团所有事务都通过了正审程序,”明台眨了眨眼:

“37位omega也都登记在案并通过了体检。不知道少佐此问何意?”

明氏面粉厂雇佣omega不是新闻。全厂除了于曼丽还没有暴露外,大多omega都是受战火摧残,无处安身的可怜人。他们或在战争中失去了自己的alpha和孩子,或是被日本人提前催化但又发育不健全的残疾,明台给这些人提供了安身立命的场地,除了正常发放工资外,面粉厂还给这些omega提供食宿和综合剂。

 

吉川一夫扯了扯嘴角,大有一种皮笑肉不笑的感觉:

“随意问问。我对omega没有成见,你能做到这份上,我很是佩服。”

 

“谢谢。”明台也还了一个假笑。

 

吉川一夫低头解了手套,问站在一边不断擦汗的翻译官:“手续都全吗?”

 

“全的!全的!”翻译官赶紧把先前明满拿给他的手续摊开给吉川一夫看:“营业证、合同都是有的。”

 

“那就不用扣人了。”

吉川一夫笑了笑。福田总一郎似乎接到了信号,一声令下,日本宪兵迅速整队。远远的,有日本军部的汽车开了过来。明台与于曼丽对视一眼,心下都松了口气。

 

“对了。”

还在整理手套的吉川一夫回过头:“刚才推搡日本军人的小孩是哪个?”

 

还不等明台反应过来,福田总一郎一个箭步跨进人群中,把沈家小妹拖了出来。女孩留着学生头,杏目圆睁,似乎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吓傻了。

 

“带走。”

吉川一夫道,他把手套收进口袋,接过拐杖,动作干脆利落。

 

沈家夫妇一声哀嚎,几乎是哭叫着紧紧拉住女儿的手,却被日本宪兵用枪托砸开了。女孩这才反应过来,惨白了脸色,死命挣扎。福田总一郎一把薅住女孩的头发,将哭喊着的女孩拖上了汽车。

 

“吉川少佐!”明台惊怒:“您何必和孩子一般计较?!”

 

“我来上海不过半年,还没什么朋友。”

吉川一夫没有回头,他沉吟片刻,只留给了明台一个背影:

“今晚在福禄楼略备薄宴,还请明小公子赏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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