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诚台】烽烟何日靖(七五)ABO

【诚台】烽烟何日靖(七四)ABO


即使沈家夫妇没有跪着请求,明台也决定去赴约。吉川一夫明显是冲着他来的,抓走沈妹子只是一个要挟他的手段罢了。

今天的晚餐时间,军统方面将有一批处方药经吴淞码头运往抗日前线。这批药明台收集了很久,也花了大价钱,甚至还动了明诚留给他的小金条来周转。这批药的运输本不用明台亲自盯梢,但吉川一夫选在今天发难,让明台不得不警惕。

 

“启用备用码通信‘毒蛇’,要求更换暗码本,取消千爱路的联络点。在暗码本更换前,要求所有联络点保持静默,若有紧急情况,去‘安全屋’面谈。”

面粉厂的办公室内,明台低声交代郭骑云。

 

“明白,那码头的行动要取消吗?”

郭骑云也一头是汗,曾经作为明台教官的他,对前学员已经称得上唯命是从。

 

“不取消。”明台喝了口茶:

“取消不等于把我自己暴露了?”

 

“他发现你的身份了?”

一边的于曼丽急得原地打转:

“如果你没暴露,他为什么抓着你不放?”

 

“看上我了呗。”

明台捡了一只曼丽的棒棒糖,撕开包装舔了一口。

这个年头连糖都是紧缺物资,幸而面粉厂还在运营,工资还能发放,于曼丽也存着自己的小零食,时不时拿出来充个公。

 

“不要脸。”女孩呸了一声:

“你又不是待标记的omega,看上你有用吗?这和看上隔壁村寡妇有啥区别!”

 

“我就是隔壁村的寡·妇·呀,”

明台嚼着棒棒糖咔哧咔哧响:

“独守空房,寂寞难~耐。”

 

“谁来管管他——!”

于曼丽尖叫一声出了厂房的办公室,明台则靠在太师椅上,闭着眼把两年多来的行动都回顾了一遍。

他已经是一名成熟的战士了,要么按捺不动,要么出手快狠,并没有遗留下什么把柄。若是有,日本人也不会将他留到现在。

他在地下党的代号叫“枫糖”,现在也是特高课和76号中榜上有名的危险人物。甜中泛出丝苦的枫糖,听着就很有omega的味道。

 

明台进了他设在厂里的休息室,打开衣橱挑了件浆洗熨烫好的青黑色长衫。而后又冲了澡,吃了厂里煮的汤面和小半只油条,午睡过后还抽空做了一组账,用收音机听了一曲《定军山》。

他现在偶尔会给明诚写信,那都是些没有地址也寄不出的信件,却融了点滴的心意。

日常的柴米油盐,喜怒哀乐,都化作清清冷冷的白纸黑字,写完后,就像卸下了满心思念,又能重新投入多疑慎虑的地下工作中。

这么想来,他与明诚是聚少离多的。自成人后,明台与明诚的交流大多通过电话和信件。从遍布污渍的信纸到端正工整的蝇头小楷,明台的成长轨迹都融在这些信纸中,那些短暂而又惊心动魄的青少年时光,似乎转眼就要过去了。

 

“仗还要打多久呢。”

明台自言自语,选了一只手表给自己戴上。

窗外,数树深红出浅黄,秋意正浓。



到达福禄楼的时候,明台也不禁呵了一声。

 

福禄楼是上海有名的星级酒家,其中的鲍鱼鱼翅宴曾让汪精卫和周佛海都赞不绝口。

吉川一夫看起来经济条件很是不错,竟把福禄楼第三层全都包了下来。明台才进门,就有人专门前来引路,一旁的明满想要跟随,却被拦了下来。

 

“先生!”明满见明台打算一个人上楼,不禁有些着急:“您……”

 

“慌什么。”

明台回头望了男孩一眼,即使看上去成人了,明满毕竟还是个孩子:

“你在楼下自己点些东西吃,我一会儿就下来。”

 

虽然这么说了,明台心底还是有些虚的。也不知吉川一夫葫芦里卖的什么药,这顿晚宴真真称得上鸿门宴了。

推门而入时,吉川一夫刚泡好一壶茶,明台大大方方坐下接过了茶杯。房间内只有他和吉川两人,所有的日本宪兵包括福田总一郎在内,似乎全都守在门外。

 

明台不打算来硬的,所以有多少日本守军对他而言根本就无所谓。

他和吉川一路无话,先是看完了一段《罗汉钱》,又吃了一盅鲍鱼汤。

汤头料足,熬得时间久,就呈出了透明的金黄色。

明台吃开了胃,又吃了小半碗菜饭,一只蹄膀,在他开始动手剥虾时,吉川一夫终于笑出了声:

“明台先生和我一个日本人吃饭,好像完全不紧张。”

 

闻言,明台终于放下手中的虾,捡起温热的毛巾擦了擦手:

“吉川先生,我说句实话您别不高兴。仗打了这么些个年头,饶是我明家做生意的,桌上菜色也是年年渐少。倒不是没钱,现在是有钱也买不见东西吃。”

 

“确实,明小先生瘦得手背都露了青筋。”吉川笑了笑:“还以为你是劳心劳力,原来是真给饿的。”

 

其实吉川说的一点都没错,明台哪是没东西吃,那完全就是常年的精神紧张导致的食欲萎靡。

但明台发觉吉川的目光似乎在他骨瘦如柴但还算白净的手上停留了许久,也就彻底没了胃口。

比起明台面前的残羹狼藉,吉川有着良好的吃相。但明显,他吃完了鲍鱼汤后,就没有再碰桌上的食物了。此时他单手托腮看着明台,就像对他的一言一行都极有兴趣:

“我还以为明先生今晚赴宴,是来给沈家小妹妹求情的,怎么,吃都吃饱了,一句话也不问?”

 

“吉川先生若真要为难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学生,那是轻而易举,但我不建议您这么做。”

明台用闻上去价格就极高的绿茶漱了漱口。


“为什么?”吉川兴致盎然。

 

“太掉价了,容易被人看不起。”

 

吉川仰头大笑,笑声倒是豪迈,隐隐透出了几分的军人气质:

“明小公子是好胆色。但你得知道,我吉川一夫从不在意他人的眼光。按你们的话说,我是一个极度自由散漫的人,做很多事情,都凭自己一时高兴。”

 

“我理解,我的老师和您一个性格。”

明台也笑了笑:

“大家都叫他疯子,但他依然活得挺好的。”


吉川一夫又笑出了声,他看上去对明台越来越有兴趣了:

“明人不说暗话,明小公子,你来赴宴的目的就是让我放了那小姑娘。”

“是,您怎样才肯放她?”明台放下了茶杯。

“我们聊聊天。”

吉川一夫单手给明台续了茶:

“随意聊聊,你问我答,我问你答,都可以。然后今晚那个女孩会和你同时到家。这交易怎么样?”


“很合理。”

明台坐直了身子。

 

“第一个问题,你见过这张照片上的人,对吧?”

 

明台看了一眼吉川拿出来的照片。

 

照片上是两个穿着马褂的中国人,明台自然是见过他们的。

在明诚受伤、明台omega暴露身份的那段日子里,这两人受76号之命负责监视明台的日常活动。其中那个胖子,道上的人都称他为陈二。

这两个油腻腻的家伙盯了明台一个月,被明台omega的弱样骗得团团乱转,最后,在明镜被绑架的那个晚上, 这两个人被明台打死在了明家后院外的那条马路上。

 

明台抬头看了眼吉川。

那男人盯着他,眼里是食肉动物等待捕捉猎物的光。那光似乎穿破了明台的皮肤和神经,把omega每个细微的表情和动作都收入眼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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