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诚台】烽烟何日靖(七七)ABO

【诚台】烽烟何日靖(七六)ABO


吉川一夫把明台送出包厢的时候,倒表现得绅士万分。

半个时辰前就守在门口的明满看到的是这样一幅画面:日本军官alpha和中国贵少omega,两人的距离近乎暧昧,信息素混着在一块。

一人即使撑着拐杖也身形笔挺,一人披上厚氅衬得恬静贵气。

吉川替明台抵着门扇,低头似是耳语。

明台被酒气腾得面若桃花,认真听着吉川的话语,唇边却抑制不住笑意。

两人怎么看怎么暧昧的场景让明满有些不知所措。但当明台向明满投来视线时,明满还是低下头去,恭恭顺顺地上前搀起明台,将他拉离了日本人信息素的范围。

明台接过明满递来的手套,一边穿戴一边向吉川道别。

而在小少爷的脚步踏出酒店门槛的那刻,明满觉得扑面而来的不单是街面的冷意,还有omega的怒气。

即使知道这怒火不是冲他来的,明满还是忍不住顿了顿脚步。

 

“回家吗,少爷?”男孩问明台。

 

“绕路去一下沈家米铺。”明台率先走向汽车。满背的冷汗被风一吹,冻得他直打寒颤。

 

吉川的道行比他要来得高,这一交手让omega感觉自己简直减寿了十年。

今晚鸿门宴目的很明显,吉川一夫对他的怀疑是板上钉钉了。大约只是苦于明家的影响力和明台在上海omega保护协会越来越高的威望,他必须收集清楚证据再拿omega开刀。

 

但明台就是没有留下证据。

你知道我是什么人,我也知道你清楚我的身份,但我们暂时谁都动不了谁。

明台一声长叹。刚因酒气而泛上来的丝丝血色,又随着早冬的寒意消失殆尽。

 

在确认了沈家妹子已经安全到家后,明台在车里换了一身装束,交代明满自行开车回公馆,而明台自己在黑漆漆的小巷内躲藏了半刻钟后,从小巷的弄堂里牵出一架破旧的自行车,歪歪扭扭地骑向码头。

 

异装成码头工的郭骑云今晚已经累得全身骨头都散架了,他和那些一天两角工钱的人们一起仰躺在码头用来防潮的麻沙袋上,几乎要睡了过去。

直到有人在他身旁点了一只烟,逼得他犯了瘾,这才不甘不愿地睁开眼。

面前是嘴角带笑的明台。

 

“少爷。”为了不引起周边人的怀疑,郭骑云一骨碌坐起身,低低地唤了明台一声。

明台把自己点燃的烟递给他,低头搓了搓掌心,呵了口热气:“走,去吃点热乎的。”

 

离码头十里地的街尾,有个五平米的馄饨门店。店铺老板姓钟,这里是国党的联络点。

明台帮两人扳好筷子,要了两碗馄饨,还给郭骑云叫了一份打卤面,郭骑云像是饿狠了,吃得满头是汗。钟老乐呵呵地给他添了一勺白面,郭骑云又囫囵吞枣地咽了下去。

 

“货下午就转移了,卡着时间做有些赶,但刚刚好。那日本兵开始搜的时候,我就让弟兄们撤退了。”

吃饱喝足后,郭骑云像一下子活了过来:

“按你说的,直接搬上了今晚往南边走的船。他们果然搜了船就搜库房,给他们扑了个空。两个月后那船返回来,不会经停上海,直接就给运到山东去了。”


“两个月太久了。”明台放下汤勺:

“给消息,40天内必须送达。”

“40天!”郭骑云瞪大了眼:

“这也太苛刻了,现在关口这么多,你让船长怎么赶时间。”

“一天两万条人命,”明台的看了看手指上的茧:

“早一天是一天。”

 

小小的店面突然一片死寂。

做情报的特别害怕提前线,那些拿着枪支弹药拼杀的兄弟耗得全是血肉,死的时候连个全尸都没有。

一个连上去一分钟就拼光了,连个能给家里带口信的都没剩下。

 

郭骑云揉了揉冻红的鼻尖:

“我知道了。我去催。”

 

明台给自己的碗里加了些陈醋:

“还得拜托你替我做件事。日军第三军团步兵六联先前驻守哪个市?”

 

“北平。”

郭骑云忙着吃面,头也不抬:

“怎么了?”

 

“那边有没有我们的人?”明台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线内可联系上的,要有点权力在身。”

 

“应该有,我得问问。”郭骑云说:

“做啥你直说啊。”

 

“帮我伪造一份档案,小野三郎,24岁,beta。高中文凭,靠北边点的地方出生。”明台说:

“不用太仔细,乍一看不出错就行。”

 

“这不难。”郭骑云道:

“但你也知道,如果真有人查,一份假档案瞒不了太久的。”

 

明台点了点头。

一旦有人开始查这个人物,就等于是给他敲响警钟,代表他要先下手为强了。毕竟两年前在劳工营他和福田确实有过一面之缘。

福田总一郎是个粗人,心思不细,他并不担心。

只是福田现在跟着吉川一夫,哪天两人无意间聊起这事,明台就是落下了把柄。

劳工营的事情虽然过去久了,但真经不起细细推敲,到时候牵扯出旧账,指不定还会连累明楼。

陷入被动,那就后患无穷了。

 

“组长,你说,这仗还要打多久啊。”

 

一片寂静中,郭骑云突然开口。

这身高八尺的alpha鼻尖有些发红,他没敢看明台的眼睛,只愣怔怔地看着门外的街道。

顺着他的目光望去,明台才发现,今年的初雪落下了。

 

昏黄的路灯下,雪如细碎的纸片一般洋洋洒洒地漫天飞舞。落在地上也凝不住,很快就化了。气温仿佛一下降了好几度。


明台想起刚才寻找郭骑云的时候,他身边躺着的那些衣不蔽体的码头工人,有些手里还攥着半生不熟的红薯,就已经在沙袋上昏睡了过去。

其中一些人还拖家带口,三五岁的女娃娃躲在油布搭起的帐篷底下,流着鼻涕打着哆嗦。

 

这是民国32年的年初,公历1943年。

这个冬天对于挣扎在死亡线上的中国人民来说,依旧严酷而漫长。


【诚台】烽烟何日靖(七八)ABO

评论 ( 27 )
热度 ( 204 )

© 袁滚滚 | Powered by LOFTER